藉舟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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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树】灰色与绿

「这次是台风天凉快到睡不着的时候写的,BGM《灰色与青》,想了想还是建议配合食用。

虽然命名一如既往地沙雕,但这次不是原著向,自我感觉是偏向平静的叙述故事。」


  故事发生在一个普通得几乎不能再普通的,海边的小镇。它与南方其它沿海的小镇几乎没有任何区别,气候温暖而湿润,海鸥数年如一日地在绵延的海岸线上起起落落,边防的军队在沙滩上操练。台风季到来的时候,厚重而凌乱的铅灰色云团裹挟着风雨,从海上向小小的镇子逼近、吞噬、然后扑向更远的地方,年年都是如此。

  窗外渐渐有淅淅沥沥的雨声随着凉风吹进来,他托腮坐在窗前,这个略显内敛的动作出现在这个体型无疑十分壮硕的男人身上稍稍有点滑稽,但他似乎并不打算因此而改变些什么——反正已经没有人会来了,他也很快就会离开这里,日子像泛滥的雨水一样纷纷而落,以一种人们习以为常的方式飞快地把一切都甩在后面。

  ——距离他第一次遇见那个黑色头发的青年已经有好几年了,而至于到底是几年呢?他自己也说不清。

  彼一时他也只是个老班长口中的新兵蛋子,不知道被子要怎样叠出方正的豆腐块,不知道军用匕首应该怎么握,也不知道如何在短短几秒内持枪瞄准,然后射击。整个人透着一种自内而外的傻气,几乎一眼就能把他看个透彻。一个似乎从黑色军装里也能蒸腾出白色雾气的夏天,又一次在泥水里被甩到地上之后,班长拍了拍他的肩,放了他半天假让他随便转转。他运气不佳,转出营区之后走了不多远,台风过境,天降大雨。

  没带伞的人只能奔跑啊。

  他已经记不得是跑到哪里了,也许是那家他们会溜出去购买泡面的小店,也许是那家招牌蒙着厚厚灰尘的画室,也许是街边总是带有某种陈旧的、洗不干净的油腻感觉的早餐铺,总之哪里都可以,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从擦肩而过的某把伞之下伸出来,轻轻地,却好像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躲开。

  伞下是个面色白皙的青年,雨夜导致的戒备使他很仔细地把青年从头打量到尾——后来的他无比感激自己的这一点点不信任,让他将那个青年的一切都烙在了他深深浅浅的灰色的印象里。青年穿一身军绿色衬衫,袖口似乎格外宽大,露出了骨节分明的手腕。青年眉眼很好,是那种浅淡的足以入画的好看。他用力眨眨眼,这个人啊浑身明明干爽的很,只有黑色长裤的裤脚隐隐有一点水渍,却好像老式照相机蒙了一层怎么也擦不干净的灰一样,让他怎么也看不清楚。

  青年把他送到营区门口就跟他分别了,临走之前大概是无意地,轻轻揉了揉他乱七八糟的发顶。他看着青年渐渐消失在漫天雨幕里,挺拔的身姿莫名其妙地像营区那棵老香樟树,便很无端地认定,这个人的名字里该是带个“树”字。

  后来的某一个夏天,台风没有来,只是与小镇擦肩而过。星星在红褐色的云层后面忽隐忽现,云层则如大江奔流一般呼啦啦过去,不知道哪间宿舍没固定好的玻璃窗“咣啷咣啷”响,风穿堂过户,连身上的毛巾被也要掀起来,每个毛孔都惬意地张大。

  他掀起身上的毛巾被,套着背心出了门,大风天最适合睡不着。

  站在风里是很奇妙的体验,似乎有无形的力量从头顶灌满全身,再仿佛脚下生风一般飘逸出来,他在操场上草草跑了一圈,发现不远处有盏灯还亮着。

  发现同样不睡的人实在是很有意思,他走近了看才发现,应该是上次被自己起名叫树的青年——他并不知道为什么青年会在营区里,也许他也是编制军人也说不定,但他确定自己从没在军队里见过他,青年在树下支了张小桌子,然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橡皮头铅笔放在手边。

  明知道四下无人,他还是左右环顾了一下,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放在青年的黑发上,然后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落荒而逃。

  再后来的某一个夏天,强台风登陆一下子成为好几天的新闻话题,他服从部队安排,挨家挨户在齐腰流淌的洪水里检查有没有受困群众还没有撤离,果然发现有一家老人还没来得及撤走,他一边向对讲机里请求安排冲锋舟,一边尝试安抚老人情绪,才发现老人身边还站着一个轻声安慰的青年。

  树远远地冲他一颔首,整个人匀称而干净。

  他先把老人扶上冲锋舟,回过身去将手伸出,那个也许是叫树的青年给了他一个似乎是狡黠的眼神,把手腕递给他,轻车熟路地跳上了冲锋舟,挑了块比较空的地方坐下,那意思是:就麻烦你了。他挑了挑眉,但也没说什么,任劳任怨地蹚着水走到冲锋舟前,只听见“哗啦”一声,树也跳了下来,牵起冲锋舟的另一边绳子,他们谁也没说话。

  到了安置点安顿下老人,他很想开口,他想问你是不是叫树,还有,你还记不记得我,但终于是没有开口,因为树——姑且就这么叫吧,微微踮起脚揉了揉他已经变得有些扎手的发顶,薄薄的衣衫被浸湿了黏在身上,扯出几条湿漉漉的褶皱。

  雨水扑头盖脸地敲打在玻璃上流下蜿蜒的水痕,窗子已经关上了。

  他依旧坐在那里,盯着打包好了的行李,似乎是想在与这个小小城镇共度的最后一个夜晚,再探求一次那个也许名字里带有一个树的青年,气息也好,颜色也好,今夜以后他们最后的一点联系会随着绿皮火车的哐当声正式走向终结,他会从车窗里看着锈蚀的绿色划过灰色的小镇,哐当哐当响着跑向或许并不那么令人期待的远方。

  而他甚至还不知道他是谁。

  有人喊报告,他带过的兵从门外阔步走进来,他一瞬间有点晃神,那家伙曾经的那条苍白的手臂迅速地黝黑健壮,因为向他敬礼而鼓鼓囊囊地曲起。一封信被放到他手上,娟秀的铅笔字迹准确地写出了番号,请求让他们的班长收信,一笔一划笃定而潇洒。

  没有寄信人的信息,连一个“树”字都没有。

  常常被前辈们拍着肩大喊着“喂!你这家伙”的兵,甚至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的老班长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惊喜与迫切抖着手拆开信封——雪白而泛黄的信封因为他用力过大而被撕开了个口子,几片绿色的树叶掉下来,还很新鲜。 

  窗外的东方开始泛鱼肚白了,又一个夏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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